美亚官网-武汉“留守儿童”:家里大人都生病了,就我没有

(原标题:武汉“留守儿童”:家里大人都生病了,就我没有)

“家里大人都生病了,就我没有。我一直在想,哥哥为什么这几天没给我打电话,原来他是去医院了。”3月9日傍晚,窗外下着雨,武汉市汉阳区星火社区,屋子里,9岁半的童童(化名)说出来的话,单纯又让人心疼。

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,武汉一些家庭出现了大人感染,孩子无人照顾的情况。这些孩子,去了哪里呢?

刚去酒店我非常害怕,怕有监控

见到童童时,她正和志愿者周雨晴一起唱着歌。她说,口罩太闷了,想要换一个。童童活动的场所,是星火社区新建成的一处居家养老服务中心,疫情期间,公共服务场所关闭,这儿就成了几个孩子的临时看护点。生活在里面的孩子,家长在隔离期,也没有亲属可以照看。白天,社区的下沉干部会来这里照看孩子。晚上,街道的工作人员和周雨晴、赵诗画两位护工志愿者一起帮忙照料他们。

童童穿着白色的外套,可能是衣服穿得时间有些久了,微微发黄。听着音乐,她开心地和周雨晴一起玩起了手语歌。来这里前,童童一个人住在酒店里,自己洗澡,洗衣服,自己照顾自己。“刚去酒店的时候我非常害怕,害怕有监控。”这是童童在抖音上看到的,后来她又学着视频里的方法,确认房间里面没有摄像头。

童童知道妈妈生病了,她还记得,有个表哥曾送她过来,“家里大人都生病了,就我没有。我一直在想,哥哥为什么这几天没给我打电话,原来他是去医院了。”

小小的孩子,说自己不会想妈妈,因为她每天都和妈妈视频。那么,“知道妈妈生病,会不会有点害怕?”她点点头。“那该怎么办呢?”童童说:“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”,这是她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。

聊天的时候,童童吃着海苔,有些碎屑掉在了衣服上。她说,这里的早饭是面条,她最爱吃面,酒店里没有面吃。童童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,她说,“我现在最想回家,回家最想睡觉。”

△周雨晴

手指甲长了,以前都是爸爸给我剪的

3月1日,8岁半的琪琪(化名)和17岁的哥哥力力(化名)一起来到了这里。此前,她和哥哥一起在酒店隔离。力力记的很清楚,2月11日,他和妹妹被父亲送到了酒店。“我妈妈和外婆确诊后去医院隔离,我爸也在发烧咳嗽。他当时做完核酸之后,赶忙把我们送到酒店里面,下午就确诊了。”

力力今年读高二,他记得,在酒店的时候,早中晚饭都有人送,上下午各量一次体温,再通过微信群报上去。父母不在,只有他和妹妹,刚开始觉得很茫然,“慢慢就习惯了,我努力让自己习惯。”力力说,现在父母身体都在好转,外婆的隔离期也快结束了。他有时候会想父母,希望他们能快点好起来。

琪琪说,自己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哥哥玩,不过哥哥一上课就是几个小时。现在,琪琪多了童童和志愿者姐姐们的陪伴。在隔离点的时候,琪琪的指甲长长了,一直没剪。来了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后,就有街道的工作人员留意到了,买了指甲剪,刚准备给琪琪剪的时候,发现琪琪已经自己剪好了。琪琪告诉现代快报记者,平时都是爸爸给她剪指甲。

武汉市汉阳区琴断口街道公共服务办公室科长肖玥惠说,“在隔离点有人照顾她,但不是对孩子的照顾,是把她当普通人的照顾。毕竟是孩子,其实需要有一些特别针对孩子的照顾。”

明天早上,我们还要梳“哪吒”头

晚上8点,童童和琪琪就在周雨晴和赵诗画的照顾下开始洗漱了。洗脚时,两人隔着一米远,赵诗画问童童,你今天要换袜子了吧?童童表示不换。两个小女孩还认真讨论起次日的发型来。原来,童童和琪琪当天都扎了“哪吒”头,后来因为时间长,辫子散了。她们约定,明早还要梳这个发型。

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的二楼,左转就是姐妹两人的卧室。“说好了晚上9点就睡觉哦”,周雨晴叮嘱着两个女孩。琪琪睡在粉色的床上翻书,童童在刷视频。童童告诉记者,琪琪睡的是粉色的床铺,她也喜欢粉色,但她愿意让给妹妹。

外间,是临时搭好的床,周雨晴和赵诗画就住在这里。方便在夜里照顾两个孩子。周雨晴是悦熙月子会所的护士长,3月1日起,她和同事赵诗画来到这里,晚上5点半到次日早上8点半,都是她们照顾孩子的时间。这段时间里,她们会和孩子一起吃饭玩耍,晚上照顾她们洗漱睡觉。夜里,两人每两个小时就要起来一次。因为琪琪容易全身流汗,她们需要经常去看看,给她擦汗。童童爱踢被子,她们每晚要去给她盖。

周雨晴表示,这些天的相处,让她和孩子们渐渐亲近。每天晚上提醒孩子们睡觉的时候,孩子都会说“晚安”。童童知道自己爱踢被子,每天早上都会问,“我昨天有没有踢被子?”她还和周雨晴说,今晚要把自己的脚“锁”好。

志愿者姐姐们也像爸爸妈妈一样爱他们

在接触过程中,周雨晴发现童童虽然表面上活泼,但是内心敏感。琪琪相对内向,比较害羞。周雨晴在沟通和相处时,也会更加注意。她希望,能通过自己的照顾,让孩子不要生病,不要感冒,不要孤单。让孩子感觉到,这里有人陪伴她,有人保护她。

肖玥惠表示,照顾童童这种类型的孩子,是一项临时性质的工作,没有固定流程。“我们作为政府部门,主要就是兜底,对于这三个孩子,我们想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办法。”从孩子们住进来的那天开始,肖玥惠也一直陪着。她说,社区在和父母对接,孩子也会和父母联系。

肖玥惠的孩子6岁大,童童她们跳舞的时候,肖玥惠就会想起自己的孩子,元旦时也刚刚跳过这支舞。“一样的动作,当时就觉得她们也是我的孩子。”她说,如果孩子们的父母恢复正常生活,就可以把孩子接回去。如果有新的孩子过来,他们也会继续看护。而如果没有孩子来,那么这里可能重新关闭,恢复原本的功能。

周雨晴说,孩子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关心和爱护,是主动的亲密接触。“我想,他们在家人感染之后被隔离的那段时间,可能出现过其他人跟他们保持距离的情况。隔离病毒不隔离爱,我要让他们感受到这点,他们其实跟别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,他们也都是家人的宝贝。爸爸妈妈不在身边,那姐姐们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爱他们。”

现代快报记者了解到,截至发稿前,童童已经被妈妈接回家了。

本文来源:现代快报 责任编辑:周馨怡_NB120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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